Cultural Critique of a Hong Kong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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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1日 星期五

劇評:耶穌13門徒

給誰看的「耶穌13門徒」? )

樹寧.現在式單位製作的「耶穌13門徒」(下稱「耶」)是否只給基督徒看的「福音劇」?

劇的主角都是聖經人物,主要劇情和對白都引用自<<新約聖經>>,不熟悉聖經的非信徒似乎難以明白情節和對白背後的典故和含意,那「耶」劇只是給基督徒重新理解使徒彼得、保羅和猶大的境況,以及對「浪子回頭」比喻的重新演繹嗎?

若這是以中國傳統信仰為劇情的「西遊記」,會否也只限於信奉中國民間信仰的人或佛教徒才能看得「明白」?不會。因為玉皇大帝、如來佛祖是中國民間文化的一部份,信與不信皆有所聞。那麼,若「耶」劇改為在基督教文化紮根已深的歐美國家上演,非信徒也可能看得津津有味。

問題是,「耶」劇在基督信仰不融於主流文化的香港,是否讓非信徒也能明白劇情,並思考劇作者希望觀眾一起探討的主題:選擇與命運、決裂與復和。

劇中的主角都在面臨抉擇的處境中:本來是漁夫的使徒彼得最初要決定是否撇下所有跟隨耶穌;在耶穌被捕後決定是否認耶穌為師;在耶穌復活後決定是否再次跟隨。猶大要決定是否為三十錢出賣耶穌,之後要決定是否自殺。原名掃羅的保羅,多年來相信耶穌是破壞猶太正統的罪犯,後來卻要決定是否跟隨這個罪犯。保羅信主後卻內疚,又要面對魔鬼誘其自殺的試探。還有浪子彼得,要決定是否離開父親和花店之繼承,後來又要決定是否回父親身邊。

編劇朗天說,那些角色像走在刀口上,丟往一邊是成聖路,另一邊卻是萬劫不復。但猶大問魔鬼「其實我是不是不用死?」的荒謬,反映出「命運」似乎在左右人的所謂「抉擇」。那麼這是存在主義式的戲劇命題嗎?若然,非信徒在「命運」和「意志」的張力間也有欣賞和思索的興味。但劇中表現出「命運」的情節主要在「猶大是否在神的計劃中出賣耶穌」和「猶大是否注定要自殺」。前者只是輕輕帶過,而保羅面對魔鬼誘其自殺的試探,回應以一段「羅馬書」經文,則明確地回答了猶大是否可以不用自殺的問題:其實他已經死了,而其逼迫耶穌的罪已經與耶穌同釘十字架,也因耶穌代贖的救恩得蒙赦免,以致追隨耶穌的保羅是一個「新生命」,沒有以死贖罪的必要。因此,「命運」的元素輕得不足以成為主題。和抉擇有關的張力在於選擇刀口的左面還是右面--決裂還是復和。

「浪子與父親」的比喻是講未信的人與上帝,連同三位使徒,「決裂與復和」的命題就是指人與神(上帝/耶穌基督)的關係而言。而這明顯是一個「福音論述」:人可以選擇背棄神,也可以選擇跟從神。而結論不是開放的,而是指出跟從神才是出路,即使背棄過、否定過神,只要不自殺自絶後路,神仍然讓人回轉,更會委以重任,像彼得成為教會盤石,像保羅把基督教推廣至猶太民族以外。

所以,「耶」劇不是對信徒與非信徒平等開放的一臺關於「抉擇」的宗教題材戲劇;若說是針對非信徒的「傳福音劇」嫌太艱澀;唯有說是給那些較熟悉<<聖經>>,能辨認哪些對白是直接引用經文的成熟基督徒而設。導演許樹寧透過戲劇手法,以彼得、保羅和猶大在「決裂-復和」的共同處境中各有選擇的三重對照,以及要演員演繹<<聖經>>內容,在文本上加上聲調、表情和肢體語言,更立體地解釋經文和基督信仰的核心。

那麼「耶」劇就是不惜犧牲涵蓋觀眾之廣度,以嘗試更深入地探討基督信仰的課題。但單以「人面對神的抉擇」為主題視之,仍是有所不足。劇中要角除了那些選擇「反叛還是跟隨」的人,還有外表像天使的魔鬼,在刀口的一邊誘惑人。但刀口的另一邊呢?在彼得的處境中,那是耶穌在另一邊;但在保羅和浪子(更代表一般人)的處境,跟據基督信仰,則是聖靈在另一邊,而聖靈在「耶」劇中卻是缺席的。也許在已然複雜的故事結構上再添「聖靈」的角色會讓劇本更加零碎,枝葉太多,但在「抉擇」的命題上就難免造成失衡,削弱了那「決裂-復和」之掙扎所帶有的張力。


[02 July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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