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al Critique of a Hong Kong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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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0日 星期四

書評:孫寶玲《是他是你也是我》

(原作於03 August 2009)


孫寶玲是男是女是他是你也是我

是他是你也是我
一個出身寒微,後來成為神學博士的牧師,他的故事有甚麼看頭?不還是那些憑個人努力終有成就的勵志見證?只看書名不讀內文,就大概能猜想當中「只要肯努力,你都做得到」的信息。那麼還有可讀之處嗎?

成功者之為成功,在於失敗者眾。是他是你也是我的共同經歷,其實是挫折與無奈,從家庭與環境中經歷無可改變的,以及因自己的過犯軟弱而悔恨難返的。孫寶玲牧師選這個書名,並不騙人,因為這不是「又一個」成功故事。

孫寶玲從一個尷尬的名字開始----男兒身何以配一個女兒名?是否未出生就得罪了阿爸阿媽?抑或是相士發現其命格缺憾,必須以一女性化的名字來避劫?孫牧師在序言拋下這個懸念,卻邀請讀者一起進入五十年代的深井基層生活……

繼名字以外的另一個誤會,也許就是別人「住深井是否常常吃燒鵝?」的問題。但孫寶玲的家境只可讓幾兄弟姊妹分吃麵包皮----他稱之為「巨饗」。故事是從童年生活的空間開始;「空間」既是自由也是缺乏,父母在窮困中仍然積極努力地為一家籌算,然而孫寶玲卻更敏銳於身邊各種各樣的不足與無力,例如殘障的妹妹、過年被爆竹弄盲的鄰居。他曾經為妹妹那「不方便」的身體,隨之而來家人的負擔及別人的眼光而懊惱,把妹妹的缺憾視為一種「罪」。面對苦難,人總愛問「為甚麼」並找尋解答。他不禁順著傳統信仰的思維去想,是否是上一代作了孽報應在子女身上?這種對人生陰暗面的記憶,是持久的,也是選擇性的:
「我既不能夠接受妹妹的缺憾,也不能接受家庭的缺乏與問題,甚至討厭自己的愚笨和矮小;如果我所認識的生命就是以我所能體會和經驗的人物和事件量度的話,我甚至討厭生命本身。矛盾的是,我卻確實地感覺周遭家人的愛和期望,雖然他們從來不宣之於口,也鮮有以鼓勵和呵護來表達。」                                                                
------<<是他是你也是我>>,111頁

「我看着自己,披帶着祝福的衣帶,可也有成長中跌撞的傷痕。只是過去的我,似乎只看見身上的缺乏和傷痛,完全沒有覺察這些缺乏已有豐足的補滿,這些傷痛曾經觸摸而醫治,頑梗的我仍然回到那角落,撕開已經結了痂的傷口,舔着血,一再提醒自己的不足、缺乏和傷痕。」                                                                            
---------<<是他是你也是我>>,155頁
我們都懂得說「忘記背後,努力面前」,但過去不快的經歷,家庭環境的限制等等不能改變的事情,往往是勉力壓抑了不去想,午夜夢迴時還是會走出來,或隱藏在我們的性格中,影響着我們的人生態度和行為模式。即使我們經過自省或別人的提醒,了解自己的缺點,了解其「原因」,卻反而滯步不前----我這樣那樣的軟弱:自卑、孤獨、怕被責怪、固執,從而衍生出來的敏感、自我封閉、與人相處時的過度反應……在父母的身上看到其根源,便不禁住把責任卸給上一代,怨家教不佳,出身不好。但父母的缺點可以再卸在祖輩身上嗎?追本溯源,那便是人類始祖的原罪,但那又有甚麼意義?始終是我自己不好!來來回回的,在喑啞幽微的迷宮裡摸不到出路……
「耶穌經過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生來是瞎眼的。開徒問耶穌說,師傅,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還是他父母呢?」                      
--------(約翰福音9章1-2節)
孫牧師記述他會考後才發憤讀書,學歷越來越高的「成功」經歷,也不著眼於他如何自強克難,卻多番提及他那伴隨不散的內心暗角----感恩的是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師傅出現,像燈光照亮其陰暗:驕傲、自義、嫉妒,以及被隱藏的自卑和幽暗。對孫牧師來說,那些生命師傅不但在課堂上授業解難,更重要的是當他們被誤會、被得罪、遇困難時,表現出來的反應,給他看到人原來可以光明的心面對不好的事。當他見一位與自己和老師皆不咬弦的同學離校,心裡期望老師說一些責難該同學的話時,出自老師口中的,卻是關心和祝福。這一柱生命的光照出他自己心中的惡念,不是要叫他更無地自容,而是見證着面對「壞事情」時,仍能開放出更多的可能性。

耶穌回答說,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上帝的作為來。」                                                            
--------(約翰福音9章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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