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al Critique of a Hong Kong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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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30日 星期日

影評:《活地亞倫:人生編導演》 :我們笑,因為人生可笑


  • 影評:活地亞倫人生編導演

    《活地亞倫:人生編導演》 :我們笑,因為人生可笑

     
    這可以是一齣活地亞倫影迷而設的影像嘉年華,也可以是對活地亞倫電影所知甚少的觀眾的觀影入門。電影院放映的版本剪輯自超過三小時的電視紀錄片,刪去了三分一篇幅。不過就算是三小時的版本,似乎也刪去一些重要的東西-- 對活地亞電影的認真批評-- 致使《活地亞倫:人生編導演》的推廣/表揚性質超過於其紀錄性質。

    電影以活地亞倫作為電影導演的事業發展史為主軸,所以有關他家庭、童年、成為導演前的職業,其他人對他的觀感,以及其複雜的愛情史等方面,皆繞著其電影事業和導演形象來轉動。活地亞倫小時候不是一個乖學生,讀書不是他的興趣。高中時他接受朋友的建議,寫一些極短笑話(one-liner)來賺外快,怎料這就為他敞開了「搞笑事業」的大門。他的笑話極受業內人士歡迎,他很快就成為職業笑話作家,最高峰時一天可創作五十個笑話,收入超過其父母;因著別人賞識,他逐步成為「棟篤笑」演員、電視名嘴、電影編劇-- 最後成為了編、導、演於一身的喜劇之王。

    很多擅長說笑話的人其實都是悲觀者,他們看到世界黑暗的一面,更追問黑暗的源由;他們把所見的黑暗講出來,人們卻認為很可笑。這齣紀錄片的論題是,活地亞倫喜劇的核心一直都是哲學性的,一直都在尋問:人生有意義嗎?為何人世間總有苦難?他在四、五歲的時候,突然醒覺自己終有一天會消失於世,人生觀從此改變。他深受瑞典導演Ingmar Bergman的影響,在電影中探索那些存在主義的課題,但他卻不得不以喜劇的形式表達出來。Bergman最著名的作品是《第七封印》,武士遇見死神,唯有以棋局拖延著祂,卻終是徒勞-- 若果武士是活地亞倫,以一個又一個的笑話代替棋局,也許他能活久一點。

    好的笑匠和差劣的笑匠其中一個分別是:好笑匠精於自嘲,劣笑匠只懂取笑別人。活地亞倫拍喜劇拍的悶了,自嘲以外,還嘲諷他的擁躉,越來越認真沉重,越來越喋喋不休,觀眾也漸漸離他而去;後來又發生了他跟情人的養女搭上的醜聞,對其名聲更是重大打擊。活地亞倫是無神論者,但他的擁躉當中包括了神父兼學者Robert Lauder引述存在主義作家卡謬的話說: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所愛的人死;但我終歸會死,我所愛的人也會死。所以生命是荒謬的。但是-- 神父說-- 活地亞倫把這荒謬的人世變得幽默了。神父的問題是,若世界真的是荒謬,為何人會笑?

    快樂就是答案嗎?其實活地亞倫電影的另一主題是愛情與慾望;世界是荒謬的,所以更應盡情享受。他享受拍電影,差平多一年一部,演員們都受惠於其輕鬆任意的指導方式,速戰速決而非精雕細琢,也許那就是令他仍未成為電影藝術殿堂的大師的原因之一。他的哲理性笑話其實並不太大眾化(突別是當荷里活電影的「大眾」是全球觀眾的時候),但他想只要每齣片都能控制成本、薄利多銷而有一些利潤,他就可以繼續拍下去。經過八、九十年代的「低潮」(事實上仍然多產,仍有拿奧斯卡),千禧過後他以歐洲城市為背景的作品,使他的事業再上高峰;影評人和觀眾皆驚訝於活地亞倫這把年紀,其鏡頭下的愛情仍然那樣火熱浪漫(或混亂)。

    戲裡對活地亞倫形象最負面的描寫,是中段提及他跟情人的養女搭上,關係破裂那一段。預告片段中訪問到多個曾跟活地亞倫合作過的演員和電影工作者,他們那些一連串說活地亞倫的古怪和神經質的內容,其實在戲裡都沒有詳述,反而形成了一種反面烘托,增強了活地亞倫作為喜劇巨匠的形象-- 有甚麼所謂呢?好笑就行了-- 就如他於2009年的作品Whatever Works的香港譯名:《總之得就得》。
    真的嗎?Are you kidding?

    (原載於《時代論壇》第一三三六期.二○一三年四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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