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al Critique of a Hong Kong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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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5日 星期日

影評:《最暴烈的一年》:陰影中的美國夢

《最暴烈的一年》:陰影中的美國夢

(原載於《時代論壇》#1439 - 2015年3月29日)
[又名:暴力年代/ 至暴之年/]

《最暴烈的一年》(A Most Violent Year)所指的是1981年。那些年,美國甫經歷過兩次石油危機的衝擊;列根剛勝選上台,即將引領世界迎向新自由主義的時代;紐約市仍是罪惡之都,商界、黑道、警察三方勾結是常態。對於電影創作者來說,這則是轉折之年,嘗試把把主角於一個月內的經歷視為時代的橫切面,以求見微知著。

男主角Abel是個南美新移民,熱油(Heating Oil)事業發展到一個樽頸階段,須在三十天內籌得足夠資金,完成一個倉庫的交易。成功的話,他可能藉此拋離競爭對手,甚至改變不乾不淨的市場環境。但屋漏兼逢夜雨,Abel偏偏在這期間接連遇上公司運油車被劫、面臨官方檢控、銀行拒絕貸款等「阻滯」,周轉不靈。若他無法完成交易,不但生意失敗,甚至要面對牢獄之災。

創作者採取了以小見大的敍事手法,結構濃縮。主角聽著的電台新聞廣播扼要地提供了當時的政治和治安等背景信息。這對於那些不了解當時美國社會的觀眾來說,或會感到其交代不清不楚。另外角色的演繹方式和視覺傳達上也是一致地低沉壓抑:男主角大部份時間皆沉著忍耐,即使要爆發也旋即把情緒壓下;在日光之下活動的不多,因為Abel銳意把從黑幫岳父手上接過來的生意「洗白」,堅持以談判代替血拼,因此一次又一次兵不血刃的對奕皆在光線昏暗的室內完成。鏡頭運用也是節制的,在同類型電影中常被濫用的手搖鏡不多,不徐不疾地鋪陳著連番生變的情節,也配合了主角的壓抑情緒。

電影的格局某程度上繼承著《教父》的類型,其對「美國夢」的刻劃也令人想起劉偉強執導的《青龍》。雖然Abel不斷強調他要擺脫這行頭的黑道特色,再三拒絕其妻(始終是黑幫千金)以暴易暴的建議,也不准轄下車隊司機配槍以對付搶匪,但他始終幹了不少違法之事才能渡過難關(雖然往往是他的律師和妻子所作,他也免不了責任)。所以與其說主角是一個把黑暗轉變為光明的英雄,不如說他像那些白色的巨型貯油桶,內藏黑色的油才是關鍵。排拒黑幫手段本身也是手段,Abel其實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為他工作的司機Julian是其同鄉,發著同樣的「美國夢」,希望像前者一樣,努力工作,把握機遇,取得成功。可惜他兩次在運油時遇劫,心理創傷加上違法配備的護身手槍終使他變成一個逃犯。美國夢碎,Julian也許感受到老闆對他的關注只是為一己的事業而服務,而非真切的關懷,最後絕望地自殺--那時候,Abel己完成了油庫交易,遙望對面河岸更繁華的區域,在夢想之道又邁進了一步。Julian這時走出來在當眾自殺,血濺於貯油桶上,換來的是流出的黑油,彷彿在提醒觀眾光輝的「美國夢」實有其陰暗面,也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若這個「黑金漂白」的故事標誌著「最暴力的一年」,那就意味著當暴力隱身在光輝背後時會更加可怕,藏在繁華對岸名利場裡面的是更大的邪惡。這不禁令人聯想:雖然《最暴烈的一年》質疑的是「美國夢」,若果換上「獅子山下」精神,又會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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