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al Critique of a Hong Kong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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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4日 星期二

影評:《共犯》:猩紅慘綠青春物語

《共犯》:猩紅慘綠青春物語


[原載於2015年02月24日,"730視角"]




台灣導演張榮吉這次想玩殘酷青春,猩紅撞草綠,不太成功,不及前作《逆光飛翔》中勵志兼求務實的試驗。這類題材在日本影視作品中有所涉獵的不少,岩井俊二的《青春電幻物語》珠玉在前,《共犯》難有突破。

創作者著力批判台灣的媒體和網路生態,特別針對著「鄉民」們熱衷八卦,不顧當事人感受,不理事情真偽,只顧集體「爽」一回的現狀用力批判。戲名語帶雙關,不單指三個男主角自以為施行正義,事實上是滿足一己慾望,也指控網民以道德的辭令不負責任地污衊別人。結構上,三個男生跟網民們類同,都是自以為義、沒有深思熟慮;後來男生們下場淒慘,不知編劇是否有暗示參與網路欺凌者終也難逃「報應」?與其說學校是年輕一代學習知識與德行的地方,不如說是模仿成年世界的偽善和殘忍之空間。

《共犯》的確嘗試探討當代台灣的社會問題──父母只顧工作不理子女;學生欺凌從課室、街頭走到網路上;通訊科技和媒體技術愈發達,人與人之間卻愈是疏離……從《青春電幻物語》,中國大陸的《搜索》以及美國的《斷了線》(Disconnect),可以說那些問題是跨地區出現的普遍現象,所以《共犯》也很難說帶有明顯的地方特色,在相關問題上之描寫也不算特別深入或創新。

導演選擇了後山荒蕪之處為一主要場景,看來青葱翠綠,原來也要沾上殘酷,讓暴力和意外發生於此地。視覺上,他刻意讓陽光普照下的青山綠水跟黑色的命運和紅色的暴力撞擊,試圖反襯出荒謬感。但這意象在戲裡重重複複,漸見累贅拖沓,跟戲中有關卡謬《異鄉人》的指涉一樣停留於表面,為一缺憾。

2015年2月13日 星期五

影評:《緣來不是我女友》:距離與浪漫

《緣來不是我女友》:距離與浪漫

(原載於am730「730視角」2015年2月3日)

(劇透)
距離是不是愛情的最大敵人?可肯定的是「距離」是愛情電影中一個常見元素;可以是具體的,也可以是抽象的───所謂「世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在你面前……」。

最近兩齣愛情片《緣來不是我女友》跟《戀10,000公里的愛》都涉及戀人分隔兩地的橋段;比較之下,前者更著重心理上的隔閡,從中製造浪漫感覺;後者則寫實地刻劃跨越大洋的愛情,訴說一個傷心故事。

跟距離相對的是性愛之親密,同樣在兩齣戲中佔有重要位置。《戀》從床上開始,顯示主角二人之親密;最後以失敗的性愛結束,殘酷地點明那種從物理上的距離而產生出的感情隔閡,並無法透過肉體的重新緊貼而回復。《緣》卻跟其他自由開放的西方愛情電影反道而行,雖把性事當日常生活話題,行動上卻不斷推延,保守反變了浪漫。男主角Daniel Radcliffe近年致力擺脫「哈利波特」的形象,但他在《緣》中還是有點哈利波特的影子:寄人籬下,充滿潛質卻正處於人生低谷。他的英倫特質可說是一種「文化距離」,被利用來跟開放的北美文化相對。在其他進取主動的男角襯托下,他的謹慎便轉化為魅力,跟女主角在「戀人未滿」的曖昧地帶中徘徊。

「最遙遠的距離」之反面,其實是「你在我面前,而我假裝不知道你愛我」。後來男主角表明心意,女主角突然翻臉的一幕,寫得有點牽強,然而距離感的重要性或許有助解釋其轉折:男方的積極讓女方以為他跟其他男人一樣,於是曖昧便跟著「距離」一起消失了。

真相被揭破,便無浪漫可言。距離未必是愛情的敵人,但浪漫也未必是愛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