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al Critique of a Hong Kong Chris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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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24日 星期日

《照常呼吸》:冰天雪地呵氣暖

(劇透)冰島電影《照常呼吸》(And Breathe Normally)注定會令某些觀眾失望,不是因為其文藝腔調,而是在難民議題上站穩所謂「大愛左膠」的立場。編導Ísold Uggadóttir以兩位「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母親開局,算不上新銳角度,也是及時之作。
欲往加拿大的Adja和親人以假護照過境冰島,唯獨她一個被識破。識破她的是仍在接受培訓的單親母親Lára,本身也一窮二白。A後來以「尋求庇護者」的狀態等候甄別身份,若非界定為「難民」便會遭遞解出境。觀眾或會聯想起「假難民」三個字。但冰島政府辦事效率比較高,沒有拖延幾耐,不致令來自非洲幾耐亞的Adja滯留,不能工作又不能出境(然後被當地人埋怨)。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日子,Adja幫助過Lára母子,相知相交,最後Lára逾矩報恩,幫助她一家團聚。


若你喜歡彰顯人性美善的情節,便會很容易投入這齣Netflix製作;相反,若你比較有批判性(奄尖),或會覺得Lára的行動稍欠說服力,未能充分支持劇情發展。首先,Lára很窮,難得找到一份好工作。她幫助Adja的動機先是歉疚,然後是一次又一次被Adja幫忙而種下「恩情」。但那些令Adja有機會幫助到Lára的情節是自然而然,還是「做戲咁做」,則見仁見智。
最後Lára冒了失去工作的風險而去報恩(她還要養家),「無情」一點的觀眾或會馬上叮出一句「其實這個人根本不適合擔任邊境的職位」。Adja作為女主角,除了善良之外,有關性格和經歷的描寫不多,未免削弱了故事感人之處。
[原載於am730「730視角」2019年2月18日]

2019年2月6日 星期三

李滄東《燒失樂園》(燃燒烈愛)中的「兩個世界」



李滄東在Burning中把村上春樹和福克納的小說拿來用,造成自己的韓國電影。雖說是「韓國」的。戲中有一些關於青年失業、南北韓對峙、階級分殊的描寫,但李滄東並不著力於「寫實」的社會批判;那些是背景,重點是在這環境中的人的生存狀態。李滄東借用了村上的「兩個世界」觀:男主角鍾秀身處的經歷,以及他的小說中的內容,卻沒有清楚顯示「這邊」和「那邊」的世界之間的分界,讓觀眾自行揣摩。

其中一個可能性是:Burning中的「兩個世界」是偶合重叠的,虛實相扣,就像在默劇的有形與無形之間,記得與遺忘之間,「有發生過」和「沒發生過」之間…… 當中點題的「忘記這東西不存在」並不是數學的負負得正,而是接納幻象仿如真實,如虛構的小說及電影中的「真實性」 — — 若你「記得這並不存在」,便只有虛無。


想當作家的鍾秀之前一直寫不出東西,因為他仍未踏進到虛實兩個世界重叠之處。然後海美消失了。其實海美從來也不是屬於他的,直至他感到「失去」了海美,那時他當然也無法「擁有」她。

Ben和鍾秀是「兩個世界」的人,仿如對倒鏡像。Ben這角色的存在感比鍾秀這「廢青」還低。 Ben是連環殺手嗎?若然,我不禁想起American Psycho裡的中產優皮殺人狂。若果觀眾認為他是Christian Bale飾演的連環殺人狂的話,他便更不像真人了,而更是一種「類型」,是鍾秀的參照對象。而Ben「擁有」女性的方法是殺掉 — — 就如燃燒及吃掉 — — 她們,有和無也在此重叠了。

Above: Christian Bale in American Psycho (2000) 美國殺人魔/美式殺人狂
Below: Uhm Hong-sik in Burning (2018) 燃燒烈愛/燒失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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